2017年2月28日 星期二

金門田野調查的日子(隨手記一記)當莫蘭蒂颱風過境之後

2016/9/15

    颱風過境,破許和我一起災後訪視,經過了好多傾倒的木麻黃樹,一整條路滿目瘡痍,只見散落的垃圾和鐵皮屋,一發不可收拾,彷彿砲彈轟炸過後,大自然毫不留情地烙下深深印記,這是金門12多來最可怕的颱風,四百年的老榕連根拔起、海岸邊飄來了萬噸的垃圾、天后宮牌坊和石獅都殘破不堪,這17級陣風,是把利刃狠狠劃破了這寧靜、平和的小島,這是兩年前的我,從沒看過的金門景象,除了心疼還是心疼。


     雨突然一沁而下,我淋著雨,經過了亂七八糟的文化局,看到許久未見的佚名不鏽鋼作品,心裡總是酸酸的,還沒顧得太多,破許從倒塌的樹叢中,找奄奄一息的鳥兒,相信嗎?居然有三隻,羽毛都濕透了,身體卻已是僵硬的狀態,死亡,就在我的手掌上止息、穿透,其實我多麼害怕,眼淚與雨水混在一起, 誦了七次大悲咒,簡單的儀式,一切從簡的將祂們引領菩薩的道路,一場颱風,到底帶來多少絕望?到底帶走多少的生命?災難,是沒有一刻停止發生的。

    雨一直失控地下,狼狽的我,撿起一小斷裂的木麻黃果以及一盞小圓燈籠,我不確定它能幹嘛,只希望它能為我開啟實物演出中推波助瀾的角色。






  颱風,卻打壞了能出門的行程,我只能憑藉這些支離破碎的小事件,在腦袋中把看似浮雲的碎片在腦海裡重新組合,選擇雜記而非持續創作,我都不知道自已能創作到哪裡,我只感覺東門市場給我的一切好無感,散落、凌亂,那座牌坊與市場一點關聯也沒有,它就佇立著,人們不斷穿越,有人真的發現它應該存在於此嗎?我更無法界定市場的頭尾在哪,也找不到能讓我有感受的市場故事,反而是整個金門給我的景致、色調、文化或者更私人的說法,回憶、個人情感的投射,讓我感受得更強烈。這跟我當初預設的狀態與計畫是脫序的,而我唯一能做的,就是持續感受、紀錄、持續書寫,因為我知道自己一旦停下來,我就會退到我害怕的原點,就算我不是最佳寫手,我寫得可能很差.很無意義.很無病呻吟,但我卻沒辦法不去做,不能坐以待斃,但卻卡在一個大瓶頸裡。





    
    金門可以處理的東西實在太沈重了,這市場裡的故事,根本遠遠不及這個小島背負著槍林彈雨和遍體鱗傷的歷史軌跡,我卻處理不了,能去談死亡去談災難去談痛苦嗎?我的觀眾,他們適合明白、他們應該接受這些嗎?我為了什麼來做這項計畫?只是推進我在「走!演菜市場的故事」的延伸嗎?而菜市場在此時此刻,居然只能當作一個簡單時空背景,或者一點都不重要了!是我不會創作了,還是,我想要寫的東西已經遠遠超越在這菜市場的空間呢?這些衝突讓我無法跨越,離開金門的時間越來越逼近,我卻沒能開啟更深層的劇本架構,還有更多瑣碎的事在等著我,還有更現實層面的事在對抗我,而我能夠去面對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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